
汶川地震当日我们这里半数人脑袋晕晕的,我稍微清醒一点,但是当时绝对没有概念,灾难会是如此严重。媒体作出了第一反应,政府作出了第一表态,军队作出了第一行动,一连串的数字攀升,一幅幅的画面震撼人心。一位老人感慨,当北京的司机们在北四环保福寺桥停车面向西南鸣笛的时候,他哭了,国家是伟大的,党是坚强的,人民是好样的,他相信世界上除了中国没有人可以让中国停止三分钟。(北川的北,四川的四,保佑降福,所以聚集北四环保福寺桥)
是的,外国评论者也害怕了,汶川一震,瞬时把一篇散沙凝聚为一块钢板,此时此刻,中国的国防是最安全的。
人民行动起来了,我不能奔赴前线,除了跟大家一起捐一点点款,需要的话献一点点血,除此之外,我总是想写点什么,可是神经一直木木的,写不出来。中国作协已经派出小组奔赴前线采访写作,我这个文字爱好者也动动笔吧。
我无意于对灾难麻木,也无意于反对哀悼,汶川一动,举国震惊,自上而下,自下而上,所有的人,所有的场面都让人震撼,让我相信,中国有了更大的希望。
同事说,他一直在想,如果当天地震的是我们这里,换一下位置,情形会是什么样子?我不能做这样的假设,因为当人面对大自然的时候,人太渺小了,渺小的一方只有调整心态才能抗衡强大的一方,否则,内外都小,那就彻底完蛋了。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丧失了和自己内在的每一个发生和世界每一个发生接触的能力,然而我们却在用同样的方法爱我们的孩子,也同时在否定我们的孩子。
几乎每年高考的时候,总有一些专家支招说:最重要的是平常心,如果能以平常心去应考,就可以发挥实力,取得好成绩。
要命的“平常心”,没有几十年的磨练能达到吗?
听过一个对“平常心”很好的解释:假如有一块长二十米,宽三十厘米的木板摆在地上,你当然可以很轻松地从上面走过;但是如果同样的木板架在悬崖上,下面是万丈深渊,这是,如果你也能从这木板上走过去,就如果在平地上一样安稳、一样从容,这个时候,你就可以说你做到了平常心。
地震中的人们也是一样的,哭,闹,都是正常,摔,打也是可以理解的,你不要要求他们坚强,他们是一个个正常的人。经历地震已经是一个打击,能够活下来就是一大奇迹,不要再苛求他们了。现在想一想,当初还很痛恨那个刚从废墟里出来就要可乐喝的家伙,那时对他太苛求了。
我总觉得集体意识的思维需要改变一下。我们援助的思维应该改变一下,不是因为汶川是国家的一部分而赈灾,而是说汶川人受了灾,我们需要人道主义援助,因为有一天,我们也可能面临同样的灾难。援助是作为人对人的一个关怀。
观看报道的时候,我还关注到了细节,也应该是我们吸取的教训,我想这个教训我们在唐山大地震的时候已经知道了。那就是担架和被单的区别。同事说,煤窑的工人受伤了都知道卸门板垫被子抬人,可央视的画面中是棉被一兜,开始人接人的传递。
此时,受伤的骨头应该会危害到神经。也许受制于时间和条件,但是我们看到国外的专业队伍的操作流程。
对于这个,我不想批评,我只是提醒一下救援队或者是政府在平时训练中应该有这样的常识。
让我们再来看看学校。学校是一个集中人流的地方,一旦出事就是大事。这个里面我想除了房屋质量的豆腐渣工程要追究相关责任人之外,我们还要关注一下校舍的更新,我们天天在推倒新楼盖更高的新楼,可是乡下的破校舍却被人遗忘,我敢说,全国现在有很多地方的学校校舍都是不堪地震的,都是破损十几年仍在坚守的,不知道平时下拨的资金去了哪里?这算不算是为民失职呢?可这又是一个集体的决策,追究起来甚是麻烦。
我想这些问题,前两天的场合去提会太过激烈,太伤场面,那是在泄气,现在,我们要重建,我们不能忽视这些问题,有些问题终归还是要有人来说的,真理还是需要实践来检验的。
还有一则关于论文的讨论,我和几个朋友也争执了半天,大家没有一致结论。
大致上是这样的,哥们传过来一篇论文,《灾害学》杂志上2006年就预报了这场地震!说的是一个成都籍的研究生发表的对于川滇地区地震的预判,提出了一些建议。
本人看过之后,些许赞同。
我赞成现在还不能准确地预测到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生地震,我同样赞成不能发布预警,因为那样会造成社会动乱,人们无法睡觉工作,还有可能引发哄抢。但是建议中的加强农村抗震能力和宣传很是切中要点。
反对的哥们大概是这样的分析:这篇文章用的方法,就好像是站在我家门口的一个警卫,用一年时间来观察我进超市的次数和时间,然后统计分析,判断我下次进超市的时间。 一种数学游戏,既没有特别的技术含量,又不包括地质意义,并不是冠以“可公度方法”就变得深不可测了。这样的学术论文在各个高校一年可以写出好几百篇……我们不能说疯子买彩票就中不了500W。但难道你想要这么大一个范围的人民群众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都背井离乡?他说川滇地区,08年左右,这样的推测政府也可能预测到,但是能够如何呢?难道要这两省的所有人从07到09年都集体转移么?
关注过抗震救灾,我现在更担心另外一件事情了,那就是国民的心态问题了。
心理专家奔赴前线的时候,更多地在提倡,也许哪天,再次发生灾难的时候,会有一支心理救援队同步第一时间到达。
大致上现在的压力可以分为:捐款压力、被问好的压力、悲痛压力。
网络的力量是无穷的,现在有很多说法的依据都会说,网民说了,可是网民又是一个模糊的,盲从的,一夜之间,网络黑暗了,一夜之间,游戏停止了。
我们说抗震救灾无比较,上了战场,出了力量,都是好样的,可是人们追究在数目的多少,开始给人形成一种压力,到处都设置了捐款箱,法律规定出了红十字会和慈善会,别的单位无权收取的,但是我相信现实中有直接扣除的,有设置箱子说是人自愿捐款的,网络上,有以群体的名义捐助的,大爱无声,可是为什么我们在献了爱心之后要追加这么多声音呢?
次生灾害,不单单是余震,瘟疫的问题,也不单单是经济滑坡的风险问题,而是国民的心理创伤问题,媒体现在都可以放假了,因为大家不播放娱乐节目了,不播放正常节目了,有的电视台干脆一股脑直接转播了央视节目,小孩,老人,家人,从早到晚都沉浸在电视中,你们意识到没有,你们这里没有受灾,但是到头来灾难也不次于那里。过于悲痛的少年人生和晚年生活对人是不好的。
请关掉电视吧,适当收看,不要沉浸于悲痛之中。
家里完好的人,人们见面就问,家里可好,搞得这些人精神压力倍增。
其实,问的人也是有些无奈,如果我不问,你会说无情,如果我问了,你会说我多情,何去何从,灾难面前,真是一言难尽。
电视节目中,上镜的人勉强压抑着自己,看得出,心理是另一种光景,我们没有经历,不能妄加猜测,但是,我们知道,坚强的背后是伤痛。
我想,上至国家主席,下至平民百姓,都要普及一下心理知识了,对于受灾的人,不要让他们忍着一定要坚强,他们已经很坚强了,你就让他正常表现吧。
哭出来会好受一些,爱的奉献里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男孩真让人担心,我无法想象,从自己手中活了50几条命是什么一个概念,无从知晓他以什么样的信念支撑了下来。
大家都在一遍遍在群里发送消息的时候,我在一遍遍地发送着我自己的信息:请不要发乱发信息了,抗震救灾不需要回报也不需要攀比,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要添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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